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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南少数民族服饰,世界民族艺术的大奇光

来源:    发布日期: 2018-10-31     浏览次数: 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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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也许是对生活在这里的部落奇异装束的误解或偏见,各种古文献里流传出的关于“殊方异域”的传闻,大多近于神话。这些书描述的南方“异族”,不是乌紧糊头、穿胸三首,就是长股奇肱、儋耳反舌;有卵生而多羽的羽民国,有裸俗即怀妊的女子国;有的雕题黑齿,得人肉以祀;有的穿鼻绣面,与鬼神同流。这些人不仅有异形异禀,而且大多生活在充满奇禽异兽、神灵精怪的地方,使人们对这方天边外的“秘境”充满畏惧与神秘之感。这“秘境”中,隐匿着许多服色各异的人群,也隐匿着许多历史的谜。


        事实上,这里应是亚洲最精彩的地方之一。




        云南从地理上看,流贯这一地区的四条大江:独龙江一依洛瓦底江、怒江一萨尔温江、澜沧江一湄公河、元江一红河,放射状向南展开,将地球第三极喜马拉雅高原、世界著名的横断山大峡谷群、北回归线一带及中南半岛千姿百态的山地、亚坝、河谷、湖泊和森林,连为一个色彩斑斓的扇形走廊。中国西南和中南半岛可以视为一个地理区域。由四大水系形成的众多的河谷地带,是大陆通往海洋地区的通道,十分有利于古代民族的往来和迁徙。而被江河切割、分解的山地,则可成为不同文化类型孕育成长的摇篮。这一地带有着从世界屋脊一直到海洋的“立体地貌”,有从雪山冰漠带、高山苔原带、寒温带、温带、暖温带到亚热带、热带的“立体气候”多样的自然生态和丰富的物种,便于不同生活习惯的人群各得其所,“立体分布”,从而使这一地带成为古代人类生存繁衍的乐土。


        在元谋盆地,距今170万年前的猿人化石的发现,证明这一地区是人类最早的发源地之一。根据考古发掘和文献记载,早在新石器时代,这一地区就活动着氏羌系统、百越系统、百濮系统三大族群的部落。他们逐水而居,依山建寨,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。后来,苗一盘狐系统和其他系统族群的后畜进人这一地区,与原生族群各部落经过不断分化、融合、重组,不停地东行西向,南来北往,沿河谷,顺山梁,将丝绸、稻米、青铜、宝玉、茶叶、宗教、艺术等物质的和精神产品,依山形水势传向四方,也接纳了来自八面的思想、文化、技术乃至各族移民。引人注目的中国南方青铜文化、亚洲稻作文化、缅句玉石,艰险的茶马古道、南方陆上丝绸之路,以及本世纪初、中叶修通的镇越铁路、滇缅公路(史迪成公路),神秘的藏传容宗佛教,南传上座部佛教,汉、瑶等族的道教,回族伊斯兰教以及各民族原生宗教或民间信仰,令人叹为观止的南方神话、史诗、歌谣、雕刻、绘画、音乐、舞蹈等,使这个地区成为经济活跃、文化多元的黄金走廊。仅从民族服饰文化的交往来看,史载的重大事件,除了早于西域丝绸之路开通(公元前122年之前至少两百年的从蜀地经叶榆(今云南大理)、滇越(今云南腾冲及其东南)到伊洛瓦底江、印度等地的丝绸贸易,还有怒江峡谷中怒族的红文麻布、蒲人的丝案衣、“金齿百夷”的傣锦和“兜罗锦”、藏区的“绛紫锦厨”和“珍怪能局”、永昌郡“华柔如丝”、“洁白不受污”的撞华布,“文如缕锦”的兰干细布、西戎的“火浣布”(石棉布),以及诸葛亮送给“夷人”的“瑞锦”(俗称诸葛锦)等,都在这里来来去去,或为贡礼,或为民用,极大地丰富了这一地区各民族的服饰文化




        早在上古时代,自称“盘氟后人”的苗瑶诸族即已善“织绩木皮,染以草实”、“好五色斑布”;云南晋宁石寨山出土汉墓中的“滇人织造”铜贮贝器上的踞织技术,直到现在还为伍族、德昂族、景颇族、基诺族等广泛使用;南诏国为学到内地先进染织技术,索性用武力携来蜀地数万工匠,发展当地的养蚕和染织生产。无论是自己创造,还是商贸贡礼或武力携取,少数民族的服饰文化,已在这里演出了多少精彩生动的史剧。显而易见,以四水流域为核心的大三角地带,正好是汉文化带、荆楚文化带、巴蜀文化带、滇藏文化带和东南亚文化带等几大文化板块


        无论是自己创造,还是商贸贡礼或武力捕取,少数民族的服饰文化,已在这里演出了多少精彩生动的史剧。显而易见,以四水流域为核心的大三角地带,正好是汉文化带、荆楚文化带、巴蜀文化带、滇藏文化带和东南亚文化带等几大文化板块相交、衔接和互动的“结”。各种文化既相生相补,又特色鲜明。特别是形态各异的少数民族文化,堪称美丽、丰富、神奇,成为世界文化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。在服饰上,生活在这里的民族因地制服,随俗更衣,或根据物产择衣,或依照祖训裁服。如苗一盘狐系统族群喜“五色斑衣”,善用植物纤维及染料制作色彩丰富的衣服;氏羌系统族群多“衣皮服毡”,善用动物皮毛制作“珍怪能”;百越系统族群喜近水而居,与稻作文化和滨水生态相适应的,是素雅清纯的衣装;深肤色的百濮系统族群生性喜爱太阳,几千年来他们一直往南迁徙,其窄衣短裙,似乎就为接受更多的阳光;炎黄系统族群则更重服饰的社会文化功能,“黄帝、尧、舜垂衣裳而天下治”,建立了一套“天人感应”式的舆服制度。南方几大族群的服饰文化就像这黄金走廊上的几大水系,既有主流,又多分支,经多少世代滑滴汇流,终成奇观。


        在几千年的生息、开发、迁徙、流变中,古老的族群随世易号,因地殊名,或受“六祖分支”而为若干部族或支系,或因战争、兼并及文化汇流而彼此消融为一个民族,或被移民、“屯阳”南下边荒,或为避难逃荒流入僻地,族系源流显得非常复杂纷繁。上古时代的氏羌系统族群到秦汉时分化为镇、劳浸、靡莫、环都、糖(叟)、昆明、哀牢、摩沙等,百濮系统族群分化为闽濮、苞满等,百越系统族群分化为越、排、僚、夜郎、句阿、漏卧、滇越等。随后两千年,随着各民族交往的频繁,民族族系及名称变化更大,直到本世纪中叶,才相对确定为藏缅语族的彝(东南亚其他国家称“保保”,以下括号内所注皆为东南亚各国的对比称谓)、白、哈尼(阿卡、高)、纳西、景颇(克钦)、傈傈、阿昌、拉粘、怒、独龙、藏、普米、基诺等,孟高棉语族的(拉伍)、布朗、德昂(崩龙)等,壮侗语族的傣(泰、撑)、壮(岱、依)、布依、水等,苗瑶语族的苗、瑶等,以及元明清时南下的蒙古、回、满等民族和未定族属的克木人、摩梭人等。所有这些民族,大多都有数个甚至数十个支系,称谓不一,生活环境不一,某些生活习惯甚至语言不一样,服装就更不一样了。上百种民族族支共处于亚洲这一隅,其丰富多样的人文景观,当为世界一绝。


        在民族服装上,由于古代民族在地理上迁徒无常,在心理上波动不定,各民族、族支或部落稳定性差,族别上称号纷繁,服饰上变化多端,或在文化交融中“变服从俗”,或在增殖袭变中“莫能相一”,在这历史大舞台上,频繁地上妆卸妆、易俗变服,这在相当程度上决定了民族服装的多样风格。如果试想,这里所有的民族都穿上自己的传统服装,从山野林莽里走到一起来,那会是什么情景?


        如果她们开口讲述衣装上的故事,又将意味着什么?如果这样,我们见到的,不仅是世界艺术的大奇观,而且是民族文化的大解谜。


        他们的服装上,有世间万种色相万种形制的创意组合;


        他们的衣绣里,有千古积淀的历史真相和神话幻象。

 

 
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作者:程志方 李安泰